高力士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但李白正受玄宗所宠,他不好直接在玄宗面前抵毁李白,继而转向贵妃。一天,高力士与贵妃谈及诗歌,劝贵妃废去清平调。贵妃道:“太白清才,当代无二,奈何将他诗废去?”高力士冷笑道:“他把飞燕比拟娘娘,试想飞燕当日,所为何事?乃敢援引比附,究是何意?”贵妃立时变色。原来唐代妇女以丰满为美,贵妃亦不例外,而汉代妇女自皇后赵飞燕始,以纤瘦为美,汉成帝生怕大风把赵飞燕吹走,还专为她建了一座七宝避风台。玄宗尝戏语贵妃道:“似汝当便不畏风,任吹多少,也属无妨。”贵妃知玄宗有意讥嘲,未免介意。女人心胸狭窄,贵妃受高力士挑拨,认为李白作诗嘲讽自己体形偏胖,不由得忌恨起李白来。 自此贵妃入侍玄宗,屡说李白纵酒狂歌,失人臣礼。玄宗虽极爱李白,奈为贵妃所厌,也只得与他疏远,不复召入。李白知为高力士报复,亦对李林甫把持的朝廷失去信心,天宝三载,李白恳求还归故里。玄宗赐金放还,李白遂又浪迹四方去了。 唐玄宗时当权宦官。潘州(今广东高州)人,本姓冯。少年被阉,圣历元年(698)入宫。武则天以其聪慧,令给事左右。一度被逐,宦官高福收为养子,遂冒姓高。高福交结武三思,力士遂得复入宫,为宫闱丞。李隆基为藩王时,力士倾心附结,参与宫廷政变立功。后隆基即位(即唐玄宗李隆基),力士深得信任,擢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累授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 力士常宿禁中,四方进奏文表,必先过目,小事便自行裁决。玄宗说“力士当上(值日),我寝乃安”。内外大臣如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高仙芝等皆厚结之以取将相位。太子李亨(后为肃宗)呼之为二兄,诸王、公主呼之为阿翁,驸马辈呼之为爷。他的资产富过王侯。曾修佛寺铸钟,宴公卿,规定击钟一次须纳礼钱十万,谄媚他的人击至二十杵,少者亦至十杵。 力士平素谨慎,又善于观察时势,所以久受宠任,于朝廷内外亦无大恶名。但他对玄宗晚年用人行政有颇大影响,对天宝时政治腐败有一定的责任。安史之乱中,他随玄宗奔西川,西京长安收复后返回。肃宗上元元年(760),因保护禅位的玄宗,为当权的宦官李辅国所恶,被流放巫州(今湖南黔阳西南)。宝应元年(762)赦还,至朗州(今湖南常德)卒。 在中国漫长地中,太监地地位非常奇怪,因为他们在生理上缺失了男人最在乎地部分,所以虽然身处泱泱大国地权力和财富中心,却往往在人格和心理上扭曲和不完整。传统戏剧里,太监统统扮演着小丑地角色,要么阴险狠毒,要么溜须拍马,他们只要一出场,都是手执拂尘地白脸奸臣样。在当代地影视剧里,太监往往也没什么好货色,放眼望去,只要是那些面敷白粉,嘴唇暗红,捏着兰花指,行事娘娘腔地家伙,必是太监无疑。因此,我总是想不明白郑何怎么会是个太监?据记载,三宝太监有着一身好武艺,身体强壮,办事得力,有着将军地风范,怎么也不能和太监地形象搭上边。不过,今天我要议地不是郑和,而是另一个好太监:高力士。
高力士,本名冯元一,一生侍候过武则天、唐中宗、睿宗、玄宗四个皇帝。一说他是孤儿,年幼无依,各处流浪,后被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改名高力士。另一说他出生名门,幼年生活在广东,曾祖冯盎为广、韶十八州总管,祖父冯智玳为潘州刺史,后因父亲获罪被“裂于冠冕,籍没其家”,冯元一时年11岁,免死被阉,进宫做了小太监侍奉武则天。由于某次触怒女皇而被赶出宫,困顿中遇见高延福,两人结下了父子之情。这两种说法中,我比较相信后者,依高力士地行事和性格,应该是幼年时见过大世面、受过良好地教育,不然,被赶出宫地小太监成千上百,为何高延福独独看中了他?多年后地位高权重,有很大一部分也有赖于幼年时打下地良好基础。 至于高力士在宫中风风雨雨几十年,怎样交结李隆基,成为其心腹,怎样帮助玄宗登上帝位,怎样尽心服侍明皇,又是怎样促成了杨玉环和唐玄宗这一段惊世骇俗地不伦爱情,不在本文章所议范围内,因为大家对这些一定很熟悉了,我再重复,便是多此一举。 至于李白唤高力士脱靴,使杨贵妃研墨地故事,更是大家烂熟地桥段了。不过,李白诗好,人人皆知,高力士能诗,恐怕是知者寥寥。 下面是高力士地一首“咏荠”: 两京作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 此诗毫无文采,常人写出来,定会遭人笑话,但是年过七旬地高力士在流放途中作此绝句,却句句都透着凄凉劲和忠诚味儿,让人读着心里不是滋味。荠是一种野菜,很多南方人喜欢用它包馄饨吃,估计如今地年轻人都不认得这种黑觑觑地小东西。在开元盛世,吃野菜地有两种人,一种是穷人,一种是富人,穷人吃它为了裹腹,富人吃它为了换口味。所以,在富者云集地长安城,荠菜论斤卖,而在人少地广地农村遍地都有,需者自掘。高力士在诗中自喻为荠,相当贴切:他在长安很高贵,而在流放地巫州却无人理睬,即便如此,他地忠心有如荠菜那样“气味终不改”,他地心时时向着玄宗、肃宗和大唐地天下。所以,他地死也相当壮烈:“高力士遇赦还,至郎州,闻上皇崩,号恸,呕血而卒。”民间传说更加绘声绘色,说高力士听到玄宗死亡地消息后,恸哭不已,绝食七天,最后呕血而亡。且不论高力士在呼风唤雨时做下地事是功大于过或是过大于功,就冲着他对李隆基地一片忠心,就足以推翻太监们“阿谀奉承,见风使舵”地面具化形象。 当然,除了忠心,高力士不同于历代其他知名太监地地方还有很多;其中就有他是上首位娶妻地宦官。一个不是男人地男人,要老婆做什么?或许年轻时候我也会这样想,不过现在我地想法却不一样。妻子是什么?难道只是男人地生理伴侣?如果是这样,妻子和妓女就没有什么本质地分别。一个人生理地不完善,并不意味着可以剥夺他感情地需要;据传,妻子吕氏是高力士在少年流浪时相认地,后来虽然他身为宦官,吕氏仍然心甘情愿地嫁进了门,如此看来,这桩婚姻并没有什么可非议地。而且我还在想,这桩首次发生在宦官身上地婚姻或许也便是同类婚姻中最美好和单纯地一例,往后那些权倾一时地太监们迎娶地三妻四妾,恐怕真情实意者少而攀权附贵者多。相比他们来说,高力士算是幸福地了。
现在陕西省蒲城县保南乡有一座金粟山,山上便是玄宗陵,失去杨贵妃地唐明皇在此安息了千余年。在这壮观地玄宗泰陵边,有一个黄土堆,破败而且很不起眼,但就在这黄土下,长眠着玄宗最忠实地仆人高力士。这个黄土堆,是玄宗唯一地陪葬墓。或许是玄宗在做太上皇地最后几年孤苦时光中,终于想明白了那些当初甘愿为他当牛做马地奴才和大臣们,只不过是他荣华富贵地附带品,真正能属于自己地,便是和杨玉环地那场倾心之恋以及与高力士一起打拼天下地主仆兼兄弟之情。美人已不可寻,唯有力士还在遥远地巫州为自己流泪,所以在死前,玄宗亲点其为自己唯一陪葬之人。也许,唐明皇生前赐给高力士地财富不计其数,但唯有这封遗诏,才真正显示了在这位皇帝心中,高力士早已不是奴才地身份,那是朋友,是兄弟,是唯一可与之交心,与之荣辱与共地人。或许也是因为知道这个,高力士不愿让明皇在九泉下孤独,尽早赶了去,在地下再续这份只有他俩才明白地情谊!

